第六十九章 迷乱[2/2页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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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呼吸很轻,很稳,仿佛刻意控制着,不让自己发出丝毫多余的声音。他闭着眼睛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薄唇紧抿成一条刚毅的直线。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流露出明显的焦躁或绝望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。这份沉静并非冷漠,而是一种在绝境中淬炼出的、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定力。他仿佛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冰封在这份沉静之下,只留下最纯粹、最冷静的思考能力。他在听,在感知:听孙原痛苦压抑的呼吸,听林紫夜指尖真元与剑气交锋的细微波动,听心然真元奔涌的潮汐声,听李怡萱无声的泪滴…感知着整个石室、乃至整个邺城弥漫的绝望气息。他在分析,在推演,试图在这看似无解的绝境中,找到一丝逻辑上的破绽。偶尔,他会因为内腑的剧痛而微微蹙一下眉头,那蹙眉的动作也极其克制,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难以察觉。这份年轻英俊外表下的极致沉稳,在混乱与血腥中,如同一块温润而坚不可摧的寒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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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sp郭嘉斜倚在冰冷的石壁上,墨魂剑随意地搁在脚边。他狭长的眼眸半阖着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,掩盖着深处如深渊般的疲惫与永不停歇的算计。他的呼吸很轻,很浅。与张角的激烈对抗,同样耗尽了他的心力,内伤不轻。然而,即便在这种状态下,他那颗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大脑,依旧在高速运转。他的目光看似涣散,实则如同最敏锐的探针,无声地扫过室内每一个细节:孙原灰败脸色的细微变化,咳出污血中黑色碎屑的密度;心然淡紫色真元光芒波动的频率和强度;林紫夜指尖紫色药雾的浓度变化和额角汗珠滚落的速度;李怡萱无声滑落的泪珠轨迹和掌心掐出的血痕深浅;管宁那近乎凝固的沉静姿态下,指尖极其细微的、无意识的敲击节奏…城外的厮杀声浪,在他耳中被拆解、过滤:狂热的呐喊中夹杂的绝望嘶哑,攻城槌撞击城门的规律间隔,某个方向突然爆发的惨烈喊杀声…所有的一切信息碎片,都在他脑海中飞速地碰撞、组合、推演、排除。
nbsp疲惫的脸上,那惯有的慵懒早已消失,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他在评估着一切:孙原还能撑多久?以林紫夜和心然目前的手段,压制剑气反噬的极限在哪里?城防崩溃的临界点?黄巾这疯狂攻势的根源?破局的点在哪里?每一个问题的答案,都指向无边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绝望。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壁,发出细微而规律的“嗒、嗒”声,这是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,仿佛在无声地拨动着命运的算盘。他的冷静与管宁不同。管宁是沉静如渊,不动如山;而郭嘉则是冰面下的暗流,看似平静,实则心思百转,瞬息万变,在绝境中寻找着那万分之一可能的生机。
nbsp陆允则像一尊亘古不化的玄冰雕像,抱剑立于门边。深靛色的眼眸如同两口冰封万载的寒潭,深不见底,毫无波澜。他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寒意。他的脸色比郭嘉更加苍白,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,唯有那双冰封的眼眸,偶尔会极其细微地转动一下,目光扫过室内众人。他没有任何表情,没有言语,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得难以察觉。但正是这种极致的沉默和冰冷,反而形成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。他握着冷冥剑鞘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nbsp**指挥所:沉默的砥柱**
nbsp城楼上的临时指挥所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墙壁随着城外攻城槌的撞击而微微震颤,每一次震动,都让桌上简陋沙盘里的模型簌簌抖动。
nbsp沮授站在沙盘旁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,眼神焦灼。华歆则背对着众人,面朝着了望孔,望着城外那如同地狱熔炉般沸腾的战场,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。
nbsp“将军!南门告急!黄巾贼用火油焚烧城门,火势太大,兄弟们快顶不住了!”一个浑身浴血的校尉踉跄着冲进来,声音嘶哑。
nbsp“将军!东门缺口…典韦将军…他…他快撑不住了!兄弟们死伤…死伤太多了!”又一个浑身是伤的传令兵扑倒在地,声音哽咽。
nbsp坏消息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。几位还能站立的将领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。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。
nbsp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,一个身影如同定海神针般矗立在了望孔前。
nbsp孙宇。
nbsp他没有像沮授那样焦灼踱步,也没有像华歆那样叹息绝望。他就站在那里,渊渟剑挂在他腰间。他的身姿依旧挺拔如标枪。他只是沉默地、专注地凝视着城外那片尸山血海,凝视着远处高坡上那柄偶尔在血色夕阳下闪过一抹冷冽青芒的剑影——王瀚!他的目光冰冷、锐利、沉静。
nbsp当第二个传令兵带着哭腔报告时,孙宇缓缓转过身。
nbsp那一瞬间,整个指挥所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,燃烧着冰冷而压抑的火焰。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缓缓扫过众人。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,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。
nbsp他的声音响起,不高,低沉沙哑,却带着一种金铁交鸣般的质感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:
nbsp“沮先生。”他看向沮授,目光沉静,“即刻组织城内所有青壮妇孺!拆!拆掉靠近城墙的民房!取梁柱、砖石、瓦片、门板!凡可伤敌之物,尽数运上城墙!告诉他们,今日毁家纾难,是为保命!若有阻拦,军法从事!”
nbsp沮授浑身一震,迎上孙宇那不容置疑的目光,猛地一拱手:“诺!属下即刻去办!”转身大步流星冲出。
nbsp“华先生。”孙宇的目光转向华歆,“带人清点府库!所有桐油、柴薪、布匹、烈酒,凡能燃烧之物,集中调配!重点供给南门火势处!缺口处,亦需引火之物,筑火墙!”
nbsp华歆深吸一口气,深深一揖:“将军放心!老朽定当竭尽全力!”迅速领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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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bsp孙宇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两位报信的校尉身上,冰冷如刀:
nbsp“传令许褚:西门守军,撤下休整半个时辰!由我亲卫营顶上!告诉他,半个时辰后,我要看到一支还能挥刀的队伍!”
nbsp“传令典韦:缺口处,许进不许退!战至最后一人,尸体也要给我堵在那里!告诉他,我孙宇随后就到!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
nbsp他的命令简短、直接、残酷。那两位原本面如死灰的校尉,在感受到孙宇那如同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意志和那“随后就到”的承诺后,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决死光芒!他们嘶哑着嗓子吼道:“诺!谨遵将军令!”冲出去传达命令。
nbsp指挥所内剩下的将领,看着孙宇那坚毅如铁的侧脸,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虽沉默寡言却足以慑服千军、安定人心的凛冽气势,心中的慌乱和绝望被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凶狠和决绝取代!
nbsp孙宇重新转向了望孔,目光投向城外,也仿佛投向了张角败退的方向。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
nbsp**胶着?**
nbsp孙宇心中咀嚼着这个词。这看似僵持的胶着,对邺城守军而言,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血肉、用生命在填!弟弟孙原在石室里命悬一线;管宁、郭嘉、陆允三位顶尖战力重伤难动;典韦许褚在城头浴血厮杀,每一刻都在透支着生命;城防物资飞速消耗…时间,是悬在邺城脖颈上最锋利的铡刀!
nbsp黄巾军这不顾一切、不计伤亡的疯狂攻势,透着诡异。张角虽败退,但其威望犹在,昆吾剑被带走…这数十万狂热信徒,难道真会瞬间崩溃?还是背后有更深的图谋?
nbsp就在孙宇凝神思索时,一个虚弱却冷静得如同冰泉流淌的声音,穿透了沉重的空气:
nbsp“咳咳…咳咳咳…”郭嘉扶着冰冷的石壁,缓缓走了进来。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每一步都显得异常沉重。然而,他那双狭长的眼眸,却如同墨玉般深邃、锐利,直直地看向孙宇挺拔的背影。
nbsp“孙将军…”郭嘉的声音很低,带着沙哑,“张角虽退…昆吾未断…”他喘息了一下,墨色的眼眸扫过城外,“这数十万蚁附之众…非是‘群龙无首…”
nbsp他顿了顿:
nbsp“他们…是被‘神罚的绝望…和最后一丝‘神迹的狂热…驱使着…”
nbsp“云患消散…天公败退…是‘天罚降临…这绝望…足以让人疯狂…”
nbsp“然…昆吾剑尚在!张角未死!便还有最后一丝‘神迹的念想…这念想…在绝望的土壤里…滋生出最扭曲、最不顾一切的狂热…他们…在求死…也在求生…用攻破邺城…来向他们的‘神献祭!”
nbsp郭嘉的分析如同冰冷的解剖刀。
nbsp“破局…”郭嘉的声音更低了,却如同重锤敲在孙宇的心上,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城墙,望向了西北方,“或许…不在城头…这血肉磨盘…”
nbsp他缓缓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指向沙盘上的邺城,又缓缓移向西北方。
nbsp“…而在…那把被带走的…剑上…”
nbsp“…或者…持剑的…人…”
nbsp“昆吾剑!张角!”
nbsp孙宇猛地转身,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目光,瞬间与郭嘉那双深邃如墨渊、闪烁着疯狂智慧光芒的眼眸,在空中轰然交汇!
nbsp指挥所内的温度,骤然降至冰点!
nbsp昆吾剑!张角!这死局唯一的生路…再次指向了那柄被带走的、象征着天命与灾厄的神兵,以及掌控它的“大贤良师”!
nbsp孙宇的瞳孔,在那一瞬间,收缩如针尖!他握在渊渟剑柄上的手,骨节发出爆响!一股混合着决绝与疯狂的火焰,在他冰冷的心底,轰然点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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